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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青周:网上有一种说法,说你是淫乱大师,道德沦丧,哗众取宠,标榜自己。你怎么看?

  李:我的感觉就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恩将仇报(眼圈有些红)。我呢,是为你们在争夺空间,呼吁宪法要保护每一个公民的性自由。然后你们来骂我。我在为谁争权利呢?我在为你们争权利呢!

  青周:也可能他会说:我并不需要你所说的这个权利啊。

  李:(略带激动)那好好好!(沉默片刻后)但是他不需要,不见得别人不需要。比如同性婚姻,同性恋者需要啊。

  青周:但如果说主流人群都不需要呢?

  李:我觉得,保护少数人群,也是主流社会的需要。比方说保护妇女,难道不也是男人的需要吗?如果说整个社会普遍压迫妇女,男人也没解放啊。只有你不压迫少数群体了,然后你才能得到自由。就比如说,白人压迫黑人的时候,白人也没有自由,他们没有和黑人和睦相处的自由。

  我不放弃起诉

  青周:既然南京媒体的报道与事实不符,没想过告他们吗?这报道一出来,网上铺天盖地很多人骂你。

  李:昨天也有当时在现场的网友,在网上客观描述了当时的经过。

  我跟我的助手也讨论过:像这样的小报,我们就只能忍着吗?它就随便说,歪曲事实。你作为一个记者,替我出个主意,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呢?

  你觉得我为了把自己洗清白了,就一定要去告它吗?应该是这样吗?我觉得挺不值当的。为这么点事去法院告它,你说算什么呢?

  我觉得这个过程特别复杂,特别繁琐,一提起来就脑袋疼。我也不愿意陷入官司,陷入官司特别讨厌。可能就有人会说,这个人为这么个事打官司,是不是在炒作自己?你每做一件事,都会有人说三道四。

  经常是我只不过把我认为正确的观念传播一下,想不到每说一句话,都变成了一个事件。

 这就是妖魔化

  青周:这两天在天涯有一篇帖子,名字就是《是谁在妖魔化李银河?》,你觉得自己是在被妖魔化吗?

  李:这种不实的报道,败坏我的形象,我觉得就是妖魔化。我还是要保留起诉它的权利,回来后,应该好好考虑考虑这件事。

  我觉得他们的动机也很可疑。我分析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记者的观点保守,对一些进步的理念不能接受。另一方面就是为了不正当地跟同行竞争。同样对于这次会议,也有很多正面报道的,但都没怎么被转载,唯独它就被广泛转载了。

  你如果去丑化一个过去是正面形象的人,这就会有利于传播,他们可能有这种市场上的考虑。要不然它为什么捏造事实?歪曲事实呢?

  青周:对这一事件,你有压力吗?

  李:压力?肯定是有啊。就好比说吧,我没有偷东西,然后被人说我偷东西,然后全国人都来说:看,这是个小偷。就是这感觉。

  (转头对自己的助手说)对了,北大法律事务所他们免费为妇女打官司,我没准去找找他们。一打官司,就牵扯精力。本来很多课题都没有时间做,然后你把精力放在这一块,感觉很无聊的。也许他们正高兴呢,你跟我打官司,我出名了。也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对话后记◎

  下午1点飞往加拿大的飞机,上午10点李银河就到了机场,办理各项登机手续。在人潮汹涌的首都机场候机大厅,一袭裙装的她接受了记者约一个半小时的面对面采访。大概是长年从事社会学研究的缘故,李银河说话给人的感觉是有条不紊,相当严密。她的助手说:“李老师思维跳得很快,我有时候都跟不上她。”

[ 本帖最后由 月光不锈 于 2007-2-7 23:53 编辑 ]
一点沧桑、稍许忧郁、点滴怀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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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观点并非不合时宜

  青周:你对“多边恋”的说法,与中国社会的主流观念还是离得太远了吧。你不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吗?

  李:我要是在1900年宣扬不裹小脚,不也不合时宜吗,对吧?我要是在那时宣扬婚前可以接吻,那我也不合时宜,对吧?如果我们都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来提出一个观念,那我们这个社会就将永远也无法进步。

  青周:为什么会在南京的这个讲座上,谈到乱伦这么前卫的话题?

  李:有听众在问啊,我当时谈了谈乱伦的起源。我的观点是他们如能保证不生孩子,不涉及人种退化,就可以允许(结婚)。但昨天一个美国朋友发来E-mail,对乱伦的观点比我还要靠前。他说怀孕期间要重点检测一下,是否有遗传病。如果没有,就可以生孩子。这个观点在国外也有很大争议。

  他们没有伤害别人,那么我们对他们怎么样呢?我们拿石头砸他?他们有这个权利,现在我是把这个权利提出来了。


  青周:我觉得,当绝大多数人都不同意你的观点时,你说了也没什么用啊?

  李:嗯……(思索)绝大多数人不同意吗?我也是一直在想:这个禁忌究竟是怎么出来的?大家对乱伦为什么吓成那样?

  实际上在解放前,中国人对表兄妹结婚还是能接受的。母子那种,大家听上去就会非常难过,非常讨厌。怎么说呢,人性里头有一种非理性的集体无意识,从远古的时候起就埋藏在心里——这种事千万做不得,太恶心了。

  在先民时代,主要是因为人种退化,所以大家觉得特别恐惧,于是就形成了这种禁忌。后来这个禁忌独立了出来,人们就不再理性地去思考最初的原因,这种厌恶就变成了一种非理性。理性的话,我们应该反过来问:如果在这种关系中抽去生育,就是说不会导致物种退化,那将怎样呢?


  我没否定一夫一妻制

  青周:你说到的多元化的性爱关系,还是挑战了我们这个社会一夫一妻制的家庭形式……

  李:它肯定是挑战,它为什么就不能挑战呢?

  婚姻的形式,跟社会不稳定没有必然的直接联系。你比如说北欧国家,他们有一半的人同居,不领结婚证,但是他们的社会就不稳定了吗?


  青周:但大部分人还是认为应该以家庭为本,不是吗?

  李:一夫一妻的家庭肯定是主流,我从来没否定这个。但在现代社会中,的确出现了一股以个人价值为导向的势头,这是不可避免的,并非我在推波助澜。跟娶妻生子比起来,有的人可能更喜欢不结婚,把时间花在性的快乐上。他把自己的个人快乐看得更重于家庭价值。

  如果已婚人士去搞一夜情或婚外恋,那是违反了婚姻道德。但如果是单身的公民,他违反什么道德呢?

  青周:就算你的观点都有道理,但是你作为一个知名的公众人物,在一个公共场合,当着那么多人宣扬乱伦这类禁忌性话题,这合适吗?

  李:你这是一种歧视。我为什么不能去宣扬它?比如说,你是左撇子,你有权利做你的左撇子,但是你别说啊,你别宣扬——这是什么道理?这就是一种典型的歧视。

  青周:但是这里头还是有不同吧,左撇子不会给其他人带来不适,但是乱伦可能真的会让很多人心理上不适应。

  李:他为什么要去迎合你呢?一个公民,他没有责任去迎合别人。你不能对人要求太高了。假如说我是一个没有胳膊的残疾人,可能也会让人看了不适,那我怎么办呢?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无法选择。再说我也没有侵犯到你呀。

[ 本帖最后由 月光不锈 于 2007-2-7 23:5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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