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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旅行——从喜马拉雅到印度洋

“从空间到空间,好像在一张空洞的网里,
我在街道和环境中间行走,来了又离开。”



    “队长,你过来一下,这个人的护照有点问题”。在深圳机场,我出关的时候遇到了麻烦。边检人员一脸紧张地叫来了他们的队长。在众目睽睽下我被叫到了旁边,队长如临大敌似的开始审问我。


    “你从哪儿来?什么时候走的?去西藏干什么?从哪儿出境的?去尼泊尔干什么?去印度干什么?你大学哪儿上的?……”


    我必须承认当时我的形象非常不好,头发老长,穿了条破破烂烂的牛仔裤,胡子拉碴,一个脏兮兮的背包,像极了加德满都的三轮车夫。非常时期,我没法不引起关注。


    穿着这身行头在尼泊尔、印度和泰国的大街小巷里穿行,像穿行在一张网里,从这个空间到那个空间,来了又离开。我看到不同的风景,不同的人,尝过不同的食物,呼吸过不同的空气。


    问了很久,队长微笑地让我离开。


    出了机场,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确又回来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记住旅途中发生的所有事情,只是后来发现我依然要靠日记和照片来记录我的记忆。这样很无趣,一点也不潇洒,不是吗?


    可是,于我而言,这大概很重要。


    当我坐在我凌乱而拥挤的房间里一张张地翻看照片,看着那些标识着我曾去过哪些地方的东西时,记忆的碎片也慢慢地合拢,那些人,那些事又在眼前拂过,如同我又沿着那条路重新走了一遍。



拉萨路



“一次旅行最艰难的时刻就是出发之前,因此,当你出发了,就没什么难的了。”


    “最近西藏很不太平啊。”


    不止一次的这样被人问到。饶是无知者无畏,大家都紧张于我的举动,我却也坦然了。反正终是也得去,管得那么多劳什子作甚?


    于是尼泊尔使馆的官员面无表情地把护照递给我,我甚至来不及问他樟木口岸是不是依然畅通。


    买火车票的程序比先前麻烦了很多,你甚至需要填写一张一式二份的信息登记表以示你的良民身份。一路上的检查非常严格,你又需要不断地填写那段冗长的身份证号码。


    二零零八年四月五日,T164,上海到拉萨。4373公里。车窗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寂寞。


    高原的阳光从这个窗户流转到那个窗户,火车的影子就这样忽高忽低的在唐古拉山的地面上跳动,流光掠影。有的时候,影子比实物要吸引人得多。4700米的那曲车站,从富氧的车厢里出去跑了一大圈,立刻呼吸困难。



在格尔木,火车要换上带有涡轮增压的GE NJ2车头。








在路上,青藏高原的光影


    火车进藏的好处是高反不会太激烈,这使得我能够站在平措的阳台上去认真的欣赏夜色下的布达拉宫。此时,天宇澄明,星光灿然,恰有一轮下弦月悬在天上。


    因为部队的进驻,拉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全过,只是骚乱后的城市依然保留着不少触目惊心的场面,此刻的拉萨悲伤而寂寥。大昭寺,不能去,小昭寺,无缘亲见,至于哲蚌寺,据说是骚乱的源头,我只能远远地眺望那半山腰的一抹红檐白墙。你问我玛吉阿米是怎样的风情?小昭寺上看布达拉又是怎样的别致?我被兵们礼貌地拦在了八角街外,只看见一个无奈的转角。


    但是至少这时的拉萨是安静的,没有喧嚣,没有穿着各色冲锋衣的游客在你的镜头面前煞风景。只用花100元就进到平时要花10倍也不一定进得去的布达拉宫。七八个人共享拉萨最高点的阳光,这是怎样奢侈的一件事情?



布达拉的夜景




布达拉朝圣的人们




布达拉下的转经筒




苦行僧




布达拉的另一些角度



    在布达拉宫后的扎西甜茶馆,喝到了传说中的甜茶,有浓郁的膻味和奶香,甘之如饴。只是另一个传说酥油茶,我一般用它来贴明信片上的邮票。西藏干燥,我要节约点口水。虽然还有一个传说是酥油茶可以让你更快地适应高原。


“久尼,久尼,夜里来了狼呀,


久松,久松,大家打狼至天亮;


尼休,尼休,收音机里说卫星上了天,


匝基,匝基,卫星是个什么样?


洗阿,洗阿,那晚星星闪闪亮,


洗除,洗除,叫我如何去会情郎;


瑞松,瑞松,刚才孩子跌了跤,


瑞洗,瑞洗,两岁的孩子就想跑,


瑞阿,瑞阿,哪比小牛小羊羔,


瑞除,瑞除,才三天就围着妈妈跳;


敦杰,敦杰,恳求菩萨保佑我,


敦轱,敦轱,保佑我打出的酥油,


姐究,姐究,黄橙橙、香喷喷的像小山高……”


    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我好奇地去品尝了几乎所有的藏式食物。酸奶饭,糌粑,夏不炸,青稞酒……吃藏餐的经历让我在尼泊尔看菜单的时候哑然失笑。一个momo(藏式饺子)就可以代表所有中国菜吗?况且一如藏餐般有着无法形容的味道。


    快离开拉萨的时候遇到新华社记者,请他吃了口香糖。我对他说,现在的拉萨安全又舒适,一切都在走向有序,欢迎来拉萨。



[ 本帖最后由 找不到服务器 于 2008-5-23 00:3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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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就像blow job,只有尝过了才知道味道

喜马拉雅的两面


当我到这里那里旅行着时,路呀,我厌倦你了;


但是现在,当你引导我到各处去时我便爱上你,与你结婚了。



    出西藏的路没有想象中的容易。时局所迫,去樟木的车很难找到,更不幸的是我看到了因为尼泊尔大选,炸弹在人堆中爆炸的新闻。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个神奇的灾星。


    能找到车是件很神奇的事情,7个人一辆4500,我和施工队一起在颠簸中向樟木出发。中尼友谊公路依然在不停地修缮和建设,支离破碎,如同喜马拉雅北坡的天气。路上看到通向珠峰和希夏邦马的路标,那是我向往的地方,但是在夜里,我只能看着它们在车灯里消逝。


    流着哈喇子呼呼大睡中翻过了5200米的加错拉山口,下来接受检查。检查站里兵们的鼾声震耳欲聋,但是却让人心安。检查依然很严格,背包被完全打开,便是杯子里的水也被要求喝一口以确定我不是来自焚或者是搞破坏的。严格归严格,但是他们依然友善,我和他们聊天,问他们什么时候换07式军服。


    凌晨的时候到了聂拉木,大风口,低温,气候恶劣,雪线延伸到了3000多米的地方。但是从聂拉木往下30公里——直线距离只有18公里,就是樟木镇。生态从半干旱高原灌丛草原生态系统,急剧过渡过亚热带温润山地森林生态系统。我已在喜马拉雅的南坡。温润的印度洋暖湿气流让这里郁郁葱葱。短短两个小时,一上一下,竟已是两个世界。


    樟木镇那可真是可爱极了,一个依山而建的小镇,有火柴盒一样方方正正的房子,一条长长弯弯的路就在小镇中穿行,一直往下,不用担心迷路,能吃到大碗的热豆浆和非常香的油条,进驻西藏的兵们和我一起吸溜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非常幸运的是,口岸在关闭两天后重新开放了。边检员微笑地和我寒暄着,就像多年未见的朋友。


    护照上红色的印章,“中国边防检查聂拉木(出)”。旅程才刚刚开始。




时差两小时十五分钟


    之所以有这样奇怪的时差,是因为尼泊尔想证明它不是印度的附属国。即使语言和宗教都是那么的一致。


    中尼友谊桥,步行出境,遇上了传说中的索贿。签证官晃着脚坐在一辆破皮卡上,像极了中国农村拉根绳子就拦路乱收费的人。


    “200卢比”


    “for what?我需要政府的授权文件。”


    “……”


    盖章签字。


    事情出人意料的简单,没有遇上传说中的暴跳如雷。也许是毛派刚刚赢得大选的缘故。这样的结果使我直到上了去加德满都的车才相信自己已经完全进入了尼泊尔。


    和尼泊尔的一家子挤在一辆67年的丰田皇冠里,他们温和而内敛。有一个漂亮的女儿,一个微笑的母亲和一个憨厚的父亲。车费不便宜,要700卢比,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斩了,不过这不能影响到我好奇的心情。一路上,车顶上坐满了人的大巴涂着花花绿绿的色彩按着各种声调的喇叭若无其事的弯道切线超车,才不管旁边就是万丈悬崖,一路上,甚至还有碎石从山上滚下来添乱。


    据说尼泊尔的大巴死亡率很高,翻车,从车顶甩出去的事情多了去了。不过我还是对坐在车顶上很觊觎。




路上同车的母亲和孩子,他们的神态安详而满足。




装满人的卡车



Namaste,kathmandu


“My legacy,My bride,My Kathmandu”


    轰的一下,加德满都到了。


    我茫然地站在泰米尔区那些如蛛网般纵横交错的两米多宽的小巷子中。三轮车、出租车、摩托车从这些昏暗拥挤的路上颠簸地擦身驶过,和行人混在一起,没有规则,没有秩序,没有交通灯,没有路牌,所有的地址的最小单位是地区。很恐怖是不是?但是一切就这样拥挤而又并行不悖地运作着,如同一个艰难运行着的臃肿混乱的程序。街上汇集着不断扬起的灰尘,大声召唤你的拉客的旅馆伙计和各种肤色的人。两边商店里的叫卖声,喇叭声,游人商人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到了傍晚,会有一场大雨不期而至,于是会有湿漉漉的地面,湿漉漉的灯光,湿漉漉的躺在墙角的烟头和垃圾和湿漉漉的尼泊尔语。巷子的两边是密密麻麻、鳞次栉比的招牌和房子。招牌大小不一,从房顶延伸到地面,充实地利用着每一寸空间。房子上布满斑斑污渍,抬头望去,你能看到屋檐上的青苔以及三楼窗口上探出一个刚睡好午觉的中年妇女的脑袋,她若无其事地梳着头发,茫然地看着这拥挤嘈杂的街景。


    停电了。街道陷入一片黑暗,一切在瞬间似乎有些停摆。但是很快,蜡烛亮起来了,发电机的声音响起来了,灯光次第开放,又活起来了。


    我和店铺老板聊天。


    “加德满都每天都是这样停电吗?”


    “是的,难道中国不是这样吗?”


    “……你最好去浙江进货,到中国看看。还有,这两条围巾给我个好的折扣。”


    价格从5000卢比还到450卢比。


    这是我对加德满都的第一印象。



加德满都的泰米尔区



    挑了家有花园有阳台的青年旅舍住下,阳台上盛开着不知名鲜艳的红花,楼下餐厅的尼泊尔茶醇厚而甘甜,浴室里尼泊尔产的肥皂有奇异的味道。是夜,窗外传来的酽酽的读经声。


    早上,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加德满都山谷里有无数的飞鸟。鹰,鸽子,乌鸦。在阳光下它们的剪影像一首协奏曲。


    旅馆附近的巷子,胶鞋溅起的水花伴随着笑声在巷子拐弯处消失,走过一个路口,又有一个个好奇的笑靥对着你的镜头绽放微笑。


    珍妮丝说,最好每天换家青年旅社住下,这是他极少数能让我同意的观点。


    加德满都有无数的寺庙,在街道两侧,一条不经意的小巷子里,你会发现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庙宇或神龛。杜巴广场,猴庙,烧尸庙,每一个都记录了尼泊尔这个国家的三千年历史。


    我喜欢菩萨之眼和象神Ganesh,我向每一个偶遇的庙宇的僧人好奇地打听庙宇的名字和历史,虽然这些拗口发音的庙名我一个也记不住。


    “我在加德满都,那可真是有活力极了,嘈杂又忙碌,我喜欢这里。”我在明信片里这样写到。






杜巴广场附近的孩子




巷子里的笑靥




猴庙摇铃




猴庙里的油灯




下棋的人们




猴庙印象




猴庙里的老喇嘛




从猴庙看加德满都




猴庙一角


    并非所有的地区都像泰米尔区这样有活力。出了泰米尔区,路两边是开放式的阴沟,破破烂烂的马路上开着些倒霉的破车。


    比这些倒霉的破车还要倒霉的就是我。


    “你们有调羹、筷子或者叉子等任何可以吃东西的工具吗?”我小心翼翼地应付着一家印度餐厅那人仰马翻的印度英语。


    “没有,只能用手”。


    我看了看指甲缝里的黑泥,决定选择一家更文明的餐厅。



    我看到了一家非常豪华的餐厅,LP上说,这是泰米尔最好的餐厅之一。菜价很贵,我很冷静地选择了最便宜的MOMO(藏式饺子)。但是很不幸的是,我被这家豪华餐厅豪华地放倒了。


    事后我这样和朋友描述当时的事情:


    “哎呀,那个时候我上吐下泻,不停的拉,拉出来的全是黄水。”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么恶心的事情!”


    “奥,那个时候,我的屁股也吐了”


    “……滚!”


    所以我决定去看医生。MANMOHAN医院,旅店前台推荐的最好的私立医院。挂号,等医生。挂号的尼泊尔大姐很热情,告诉我医生会在一个小时之后到,谁叫现在是早上7点呢?我大度地接受了他的歉意,和一堆尼泊尔人挤在医院的大厅里看关于大选的电视节目。事实上,我只能看懂插播的广告。


    一个小时过去了……


    “您还需要等10分钟,医生就在路上”。大姐给医生打了个电话,很负责地对我说。


    很多个10分钟过去了……


    “excuse me,我还需要等多少个十分钟?”


    这是大姐第n次认真地打电话。


    “实在对不起,晚上8点半来吧”……



    在尼泊尔问路的时候千万得多问几个人,如果他们给了你错误的答案,那只是他们不想让你失望而已。


    病历被我保存下来当作炫耀的资本,而我的拉肚子被一壶中餐馆的免费中国茶完全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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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卡拉



我曾试着写出天堂。


别动,让风说话。


那就是天堂。



    从加德满都坐7个小时的车到博卡拉,一个婉约的小镇。到这里的多数人是为了徒步安娜普尔纳环线,或者漂流,飞滑翔伞。博卡拉离安娜普尔纳群峰很近,这座8000米以上死亡率最高的山峰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成为整个博卡拉的标志。


    这是个发呆的好地方。


    气温恰好,小店的老板微笑地向你说namaste,却不会拖你去买东西,路上有浓密的树荫,白鹭就栖息在上面。微风拂过,传来不知名的鸟鸣。树旁停着一辆黄色的老式甲壳虫,我不止一次地想把它偷走。有个地方叫鱼尾山庄,湖边有最别致的吊床。夕阳温柔地掠在柔腻的湖中,船儿便随着湖水荡,湖水又携着夕阳荡。野鸭飞起,留下一串金黄的涟漪。那船上的孩子,有的欢声,有的笑语,他们的剪影消失在湖中,溅起一朵金色的水花,又不知从哪里冒出头来。湖边的山郁郁葱葱,那山后面,是阳光下金色的雪山。鱼尾峰和安那普尔纳在那样的高度俯瞰着你。月儿将上,灯影流连,其时,正有一只蝴蝶落在你的肩头。



    不由想到庞德的诗:


    “我曾试着写出天堂,


    别动,让风说话,


   那就是天堂。


   这里有和嘈杂的加德满都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费瓦湖静默无声,那一瞬间,你会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费瓦湖那样平静。我找到了一家中餐馆,名字叫溢香阁,有个极其英俊的尼泊尔老板,有水煮鱼和青椒肉丝,到了傍晚的时候,阳光会默默地滑进来,投射在那些微笑的景物上,投射在你指尖徘徊的微风上。找个安静的靠阳台的沙发发呆,看行人,看风景,看微风,看那些流转的光阴,看那部老式的甲壳虫。


    时间在这一刻停摆。




费瓦湖




徒步路上的老人,面对镜头,紧张地不得了。




甲壳虫


    遇到了一些满世界旅行的中国人,一起吃水煮鱼,一起飙摩托,一起讨价还价,一起徒步。日子快乐极了。


    后来在溢香阁还遇到了4个毛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握手的时候把我捏得生疼。他们来登道拉吉里,另外一座8000米以上的山峰,我很想和他们一起去,我甚至想让finkgo帮我把装备从中国快递过来。


    这也是我想再来博卡拉的理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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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credible的印度


Amazing, Unbelievable, !ncredible…



    在地铁站看到印度旅游的广告,“不可思议的印度”,这实在是一句很精确的广告语。关于印度的恐怖传说很多,据说遍地是骗子,天气很热,动不动就40多度,火车超载,车顶上坐满了人。好吧,眼见为实,况且办个印度签证是那样的麻烦,没有理由不去。


    在印度使馆的时候我深深体会到了印度人不负责任和没有时间观念的天性。弄丢文件、程序冗长、延时发护照、没有任何流程和指示,鉴于此,我决定不给印度的GDP做出任何多余的贡献,所以只换了价值1000块人民币的印度卢比。


    去印度的旅程从加德满都出发到德里的豪华大巴上开始。卖票人信誓旦旦地说这是有空调的超豪华大巴,1200公里,只要开26小时。这让我觉得非常幸运,从而使我开始憧憬有空调的26小时。


    出发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旅店老板有着格隆霍姆一般的开车技术,在尼泊尔的小巷里驾驶过山车,把颠得七晕八素的我送到汽车站。


    我一厢情愿地把大巴车顶的货架看成空调,但是事实很残酷,司机连风扇都舍不得开,同时告诉我,这班车要开40个小时。我已然不记得这40个小时是怎么过的了,只记得下车后浮肿的双腿和满身的蚊子块。


    我开始对deluxe这个词开始有新的认识。


    不过至少我他妈到德里了。


    无数的突突车夫涌了上来,操着奇怪口音的印度英语,把你包围在中间。我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堆百事可乐中的一瓶可口可乐。坚决地还价,把价格写在纸上,让车夫签字。从这里开始,我要放弃在尼泊尔养成的打招呼的好习惯,开始对hello免疫。


    德里几乎没有出租车,满大街都是被称作突突的三轮车。装载容量接近于无限。一辆突突装了12个人,一边按喇叭一边切线超车,差点把我坐的突突逼到马路牙子上,司机却对此熟视无睹。左拐右拐,终于来到我先前网上预订的旅馆附近。


    一头牛慢悠悠地从一米多宽的巷子口走过,我必须等待;露天的公厕矗立在巷子一侧,我掩鼻而逃;厕所的对面是个食品商店,生的熟的都有,大瓶的矿泉水才15卢比一瓶。巷子的末尾是我的旅馆,黑恹恹的,老板从貌似鸦片床的榻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办理入住手续,41度的气温他居然盖了条棉被。


    我被雷到了。


    窗外是百事的广告,ask for more,一个大眼美女一脸企盼地看着一瓶可乐。在印度,要学会不要ask for more。






突突上和三轮车上,上学的孩子们




红堡里的印度战争博物馆,看报的警卫




红堡一角。到这里,我才感觉自己真的到了印度。




印度门边,游泳的孩子




水池边的印度女孩,回眸一笑。




德里印象


    德里的火车站像是个农贸市场,干什么的都有,包括骗子。骗子拿个笔站在那儿,穿的人模狗样,像个工作人员,热情地向你提供国际售票处的信息,然后把你带到不知道哪儿的一个小店里狂宰,专门骗我这种看上去就好骗的外国人。可是他不知道我是中国人,咱中国地大物博,这么多高明的骗子给咱们上课,咱中国毕业的要是到印度给那种低级的骗术给骗了,那简直就太对不起咱们的小学老师了。


    转了一大圈,赫然发现,硕大的“国际售票处”的大字就挂在脑袋上面,月球上都能看得见。


    印度第一守则:凡是主动搭话的都不是好鸟。


    印度的铁路系统非常发达,你可以在一站买到所有要去地方的火车票。阿格拉,瓦拉纳西,加尔各答。这该是怎样的一个旅程?



阿格拉


“你容许你君主的权力化为乌有,沙贾汗啊,可你的愿望本是要使一滴爱情的泪珠不灭不朽。”



    阿格拉距德里210公里,曾经的莫卧尔王朝的首都,著名的泰姬陵(Taj mahal)和阿格拉堡(Agra fort)就在这里,代表了印度建筑水平的极致。


    早上从德里出发的火车非常舒适,短短两个小时就发了两顿餐食,早茶和早饭。怪不得阿三们吃素还那么多胖子。在阿格拉的火车站遇到两个俄罗斯大妞,便同行之。一个满脸雀斑,一个长得像迈克尔舒马赫,不过性格都很豪爽,彪悍得很,把小车司机唬得一愣一愣的,而且都没有电子邮箱。


    400卢比一天,包车游阿格拉。



    那一群雄伟的暗红色进入我的视线。红色的砂岩墙壁无声地倾述着它的故事。那曾经的莫卧儿帝国的皇帝,阿格拉堡的主人沙贾汗在权力的斗争中失败,被其第三子软禁在阿格拉堡里。在他生命余下的日子里,每天只能隔河相望那它为妻子修建的白色陵墓——泰姬陵。


    看上去还真是一个传奇般的爱情故事。


    于是泰戈尔也说:“你容许你君主的权力化为乌有,沙贾汗啊,可你的愿望本是要使一滴爱情的泪珠不灭不朽。”



阿格拉堡,经过门前的纱丽。




从阿格拉堡看泰姬陵。一如三百多年前被囚禁的沙贾汗国王,隔着亚穆尔河眺望那传奇的白色建筑。




阿格拉堡,跨入门廊。




泰姬陵




小泰姬陵。我厌恶这样的明信片式的摄影方式,但是得作个纪念不是?人偶尔也得恶心下自己。



去瓦拉纳西的火车站在阿格拉的郊区,一个叫臀打蜡(TUNDLA)的地方。在阿格拉的一个乱哄哄破破烂烂的公共汽车站跳上一了辆乱哄哄破破烂烂的当地公共汽车。车上的印度人像看猩猩一样的看着我,他们的面孔在昏暗的车厢里像一个个黑色的幽灵。在一条突突、牛、三轮车和汽车共行的高速公路上开了一个小时,才来到臀打蜡。


这是我在印度所到的最淳朴的地方。只要10卢比,突突到火车站,我的身边围满了孩子,他们好奇的看着你,和你打招呼。每个人都想和你握手,不要怕,他们只是好奇而已。突突车司机笑骂的把他们赶走,他们倏地一下散开,留下一串笑声。


在火车站的广场上,我微笑着和每一个人打招呼,和他们聊天,给他们拍照。



TUNDLA火车站




TUNDLA一隅。






二等座席。车一停,一群黑色涌下,买水的买水,吃东西的吃东西,可这车开了也没人说,于是又是一群黑色往车上涌,警察拿着棍子在后面赶,用脚把他们踹上车。最牛的是,居然一只拖鞋也没落下。


    只是后来的登车又让我领教到了什么叫印度。电子站牌上显示着4号站台登车,列车却在对面的3号站台反方向开来。没有报站,没有工作人员。我傻呵呵地等了好久,直到车快开的时候才发现车已经到了,遂夺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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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比历史古老,比传统古老,甚至比传说还要古老。它看起来比所有这一切加起来还要老上两倍多”。


    加西、巴纳纳西、瓦拉纳西……这些曾经的名字证明了瓦拉纳西的古老。我踏上了这片有六千多年历史的土地。这里是恒河最神圣的一段,印度教里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回来后许多人问我印象最深的地方是哪里,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就是瓦拉纳西。这个地方给了我太复杂的印象,太多的东西混杂在一起,那是分裂着的和谐。


    我试图记住从火车站到恒河边的路,但是我很快就放弃了努力。那些小巷子就像盘根错节的树根,这里一条,那里一条,交织在一起,亦或如同一盆打翻的面条,你无从知道你的方向在哪里。它们好像自己有生命一样,随机而恣意的扩张。


    左拐右拐,上上下下。经过一个有花园的漂亮的白色房子,园丁正在浇花;一个拐弯,就拐进了另一个阴郁的弄堂,墙上的污渍斑斑点点;又一拐弯,一辆卡车轰的和你擦肩而过,留下一个缠着头巾的残影;再一拐弯,一头牛从你面前慢悠悠的经过,小孩在路上奔跑。我不停地在这样的拐弯中穿行,像穿行在达利的画里,直到我来到了旅馆的附近,突突也进不去的小巷子。


    继续左拐右拐。直线距离1米的地方你也需要经过七八个拐角。事实上,连地图也投降了,那几条简单的细线不能给我传达任何信息。


    这正是瓦拉纳西的魅力所在。


    我看到一座漂亮的白色旅店,欧式风格,中庭有个大大的花园,面朝恒河,猴子在栏杆上穿行。这是我住的地方,名字叫ALKA。


    但是我更喜欢ALKA隔壁的象神旅馆。又穿过一条条阴暗的小巷子,走下楼梯,一个绿荫的花园出现在我面前,墙上是象神和王子娶亲的壁画,绿色的藤蔓从光影斑驳的柱子上垂下。侍者热情又礼貌,拉响铃铛,用一条细绳把点单传到三楼的厨房里。


    我看到一个外国老头在擦拭他的5D和1DSMarkIII,就让他帮我拍张照片。他接过我的350D,在一米九的高度用不寻常的姿势来了一张,那两英寸的小屏幕里,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上像。老头很得意,得瑟地给我看他iPhone里的照片,包括他那30不到年轻妻子的裸照。我看到了我未曾见过的光影和故事,每一张照片都在震撼我的心。那时我只有一个感觉:六宫粉黛无颜色。


    我突然没有勇气去看我之前拍的照片了。我觉得那都是狗屎。


    “你拍照多久了?”


    “不能告诉你,不然你就知道我的年纪了”。


    好吧。伽玛(gamma)和斯帕(SIPA)图片社的摄影师,同时为玛格南(magnum)供稿。一连串让我眩晕的名字。


    这是个有趣而友善的法国老头,长年累月的住在瓦拉纳西,他带我穿过迷宫一样的巷子去吃瓦拉纳西最好吃的早饭,闹着向侍者要芒果汁,偷偷地去拍烧尸的照片,怕热,不停地喝冰冻的可乐,又带我穿越整个瓦拉纳西,寻找有意思的商店,寻找据说比法国便宜很多的护发素,尽管他是个光头。


    又遇到一个印度人,新潮的印度工程师,不蓄须,他的身上有太多的不传统和叛逆。


    “印度人都要在恒河里洗澡吗?”


    “是的。”


    “那你在瓦拉纳西洗过吗?”


    “never!its fucking dirty!”


    他掏出一个iphone和一个黑莓手机,开始用那口音浓重的印度英语给他的朋友打电话。




恒河日出




瓦拉纳西的孩子




印度新娘




恒河之晨




恒河里的孩子






在月儿初上的时候,我们租了一条船,共游这凝了六千年厚重历史的恒河。


那是怎样一条复杂的,不可思议的恒河?它似乎浓缩了整个印度的文化和历史。烧尸的火焰彻夜不息,这里一堆,那里一堆,烧后的灰烬倒入恒河,这许多的亡魂便随着湿婆而去了极乐世界;旁边结婚的男女正听得僧侣的教诲,他们的额头上被点上了红色的印记,那新娘的的眼神迷茫又羞涩,是待嫁的心情么?牛在水中穿行,旁边沐浴的人们虔诚地祷告,把自己的身体全部埋入水中,以洗净这一世的罪恶。


河面上逡巡着不少船儿,偶尔有卖花的小船靠过来,那卖花的孩子拿着我所不具知的花儿兜售。我轻声拒绝了他,却忽而觉得有点脸红。大家也齐齐沉默不语,都是一样的心情么?一条大船驶近了过来,是结婚的船,我拍摄他们,他们也报以挥手,而新娘那纱丽下的面容却在渐浓的暮霭下慢慢地远去了。


待得船儿掉头回来,夜已经开始了,岸上的灯光齐齐放开来,映在那愈发沉沉的河水中。桨声汩汩,河水阴沉柔腻。那前面的船儿便慢慢融化在这河水和灯光的倒影中,留下一绕绕莫能辩睹的痕迹。烧尸的火光跳动昏黄,那余烬飘渺地散发着红光,映出生者的背影和逝者的亡灵。逝者之歌唱起来了,悲怆而又深沉。那声音绕在船舷和那火光之上,绕在那沉沉的恒河之上,那该是怎样的思绪!


再往前行,岸上夜的盛大仪式开始了,船汇聚过来,明亮的灯火照亮了每个人的脸。我本以为这样的仪式是给游客所看,但是印度人却告诉我每天都有。那华丽的舞台和盛大的演出距离太远我不能看清,我只能依稀分辨出那跳动的人影和婉转的灯光。但是这其间暗色的力量却攫住了我的心。仪式日复一日,从不间断。如同那不停流动的恒河河水。


恒河水默默流淌,一如它包容了这许多年的沧海桑田,包容了这许多人的生生死死一样,也包容了我们来去匆匆的脚步。



船夫




烧尸不允许拍摄,远远的长焦拉过去,镜头的晃动产生了诡异的光影




待嫁




恒河印象。夜里泛舟恒河,灯光。火光。仪式的光影。船只。




夜的仪式,虔诚的信徒。




祈祷




拍摄着拍摄




剃须,剃须




日出




河里的贩花




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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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外



印度套餐。咖喱大饼,咖喱酱,咖喱蔬菜,咖喱豆腐,咖喱不知道烧什么东西。我恨咖喱。



更加可怕的印度冰激凌。with 咖喱(又是咖喱!)、姜黄还有菜叶!我开始一直以为黄的是芒果丝,结果居然是细面条!味道已经不是诡异可以形容得了的。
还要NB的是,我居然把它给吃完了。这是整个旅途中我最佩服自己的事情。

[ 本帖最后由 找不到服务器 于 2008-5-24 00:2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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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页....第四页》》》
The forth page》》》点我看最后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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